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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 you be there
2009-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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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1
2009-06-29
流水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满是泪水,他长大之后,会觉得这样的哭泣非常可耻。他还会为他所爱的人一再流下让自己灼伤的热泪,他的心还会因某时某事触发而隐隐作痛,但在这个14岁的夏天,他所知道的世界只有眼前这一个,他所热爱的姑娘只有眼前这一个,他刚从一本书上看来一个词叫“伤别离”,正好可以放在这里。如果这个时候,他把自己的痛苦包裹起来,那一定会成为一颗珍珠,干净,幼稚,纯粹。
我总记得小飞这张哭泣的脸,但仔细想想,他在我面前从来没哭过,我不知道这个哭泣的形象从哪里来,又为何如此牢固的占据我的记忆。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初三四班的教室里,班主任罗青衣把赵鸣镝带进来,向大家介绍,这是我们班里的新同学,从五站地之外的另一所中学转学而来。我们鼓掌欢迎,赵鸣镝深深鞠了一躬,就坐到我前面的座位上,那本来是刘小木的位子,他留级了,所以空了出来,这是我们这一列的倒数第三个座位。我坐在倒数第二个,最后一个位子是傻大红的,傻大红也差点儿留级,她头脑不太灵光,可别的地方发育的太好了,看着要比我们大好几岁,赵鸣镝瘦弱,苍白,抿着嘴,看上去非常紧张。
罗青衣在黑板上写下“鸣镝”两个字,说:“这个名字,来自毛主席的诗词满江红,谁能背诵出来一两句?”他环顾四周,同学们都把目光移开,受不了他那火辣辣的眼神。这位语文老师是京剧票友,演青衣,京剧表演讲究“手眼身法步”,所以他的眼神含情脉脉又犀利,我们班里几乎没有人敢和他对视,碰到他提问,更没人敢看他。有一次班里搞晚会,班干部提议让罗青衣表演一个,他给我们演的是《贵妃醉酒》——奴似嫦娥离月宫,好一似嫦娥下九重。不仅唱,还有步法和身段。我只见过柯湘李铁梅,哪里见识过杨贵妃?当时全班同学既不敢仔细观看他的表演,也不敢互相打量,因为两个人的目光一对上,就要笑出来。总算熬到罗青衣演完了,大家拼命鼓掌,大声叫好,因为只有大声叫出来,才能把忍住的那些狂笑换一个方式宣泄出来,否则非给憋死不可。
罗青衣料到我们不会背,自顾自的吟诵起来,他喜欢背诗词和古文,这几乎毁掉了我对古典文学的全部兴趣,“小小寰球,有几个苍蝇碰壁,嗡嗡叫”,我身后的傻大红嘿嘿的笑了起来,“嗡嗡叫”,她小声重复着,这一下班里好几个人也跟着笑,这并不是笑主席诗词,也不是笑罗青衣,而是笑傻大红。罗青衣毫不理会,接着往下背,到“正西风落叶下长安”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班,一字一顿的:“飞——鸣——嘀。”
他长出了一口气,全班同学也都长出了一口气,没料想他还有下半阙:“这首满江红的下半阙更容易一些,赵鸣镝同学,你能给大家背一下吗?”赵鸣镝站了起来,很坚决的摇了摇头,幅度不大,但速度极快,罗青衣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坐下,这样他站在我面前忽然以极快的语速开始了下半阙:“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他又停了下来,这一次班里终于有两三个人接上了:“只争朝夕只争朝夕”。罗青衣满意的点了点头:“对,我们就是要只争朝夕,我们上初三了,马上就要迎接中考了,这是你们人生中第一次重大考验,你们要只争朝夕的学习。好了,我们开始上课!”
这堂课,我觉得罗青衣对赵鸣镝的介绍过于隆重了一些,而且他没有把这首满江红念完,这首词的最后几句我也会背,但“蚍蜉”、“鸣镝”这两个词对我来说还是有点儿生僻,一个月之后我们才给赵鸣镝起了个绰号叫“小飞”。
那是学校里组织秋季运动会,体育委员逼着大家报名,原来刘小木在的时候,他总能拿个铅球冠军,他留级了,唯一的金牌选手就在我们班消失了,体育委员自己能跑100米200米,他安排傻大红去跳高,安排我去跳远,然后坐到赵鸣镝的桌子上:“你擅长什么项目?”赵鸣镝反问:“还有什么项目没人去?”体育委员一下子兴奋了:“400米和800米,没人,你去跑四百八百吧,我给你报上名。”赵鸣镝默许了,低下头看书。我觉得体育委员这是在欺负人,谁要是能连着跑下四百八百,就会累吐血。我捅了捅赵鸣镝:“你行吗?两项呢!”他回头:“我天天都跑步。”
秋季运动会在地坛体育场召开,这个球场就在我们学校旁边,我在那里看过北京队和北京部队队的足球比赛,黄土球场,球员踢的凶猛,经常因动作过大,裤衩撕裂,这时候队员就围成一圈,队医飞速的拿过来一条新裤衩,那个倒霉的球员就在人圈里换,每逢这样的场面观众就大声起哄,比进了球还兴奋,那时候的比赛说是一毛钱一张票,但基本上是免费入场,而且永远是北京队和北京部队队踢,球迷们都是老百姓,自然支持北京队。我们这帮学生能有机会在这样的体育场里开运动会,再踢上两脚球,实在非常幸福。
那年的秋季运动会,艳阳高照尘土飞扬,赵鸣镝先在400米跑上拿了个冠军,休息了会儿接着参加800米跑,他在第一圈就跑到了第一个,速度飞快,眼瞅着双腿就迈不动了,后面的人还是死活追不上,他拿了两个第一名,那种兴奋感直到后来约翰逊在奥运会上拿到了200米和400米两个金牌我才重新获得,我们当时就都记住了毛主席的“正西风落叶下长安飞鸣镝”,一致把赵鸣镝的称呼改成了“小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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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啦啦
2009-06-21
某一天,我呆在雕刻时光咖啡馆里写作,进来一个女人,径直坐在我面前,她问:“你是个作家吗?”我说:“我每天都想着写字,早上起来就想怎么写,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想,晚上睡觉的时候想着怎么修改,你说我算是作家吗?”女人点点头:“那你是个作家。”
我问她:“那你是谁?”
她说:“我是个啦啦。我每天都想着女人,早上起来就想着女人,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想,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想着女人,所以我是个啦啦。”说完她就走了。
过了会儿,服务员来结账:“您原来是个作家?”
“我本来以为我是个作家,现在我知道了,我是个啦啦。”
这笑话说的是啥意思呢?说的是,千万别做那些谁是谁的判断。
一个小说,写的最失败的就是大家都把它当真事,相信确有其事确有其人,由此看来,我的一块肉写的可真够失败的,不过,这个故事我已经写完了。基本上就是把原来那篇吃完了就吐扩充了10倍,也就不贴了。
艾米就是我随便起的一个名字,和市面上那些美食作家、美食博客无关,迪拜那次旅行也从来没有一个美食作家出现,我的专栏有许多都是虚构的,比如傻子出国记,贩卖历史的跳蚤市场,以后再写的专栏,也是半真半假。你们猜测这个艾米,提到的那几位我都认识,都一起吃过饭,她们都比我写的这个人可爱多了。
预告一下,《日光机场》,将发表在《小说界》第4期上,7月上市。《一块肉的觉悟》也许还是发表在《小说界》上。谢谢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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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肉的觉悟1
2009-06-18
我有个同学,大学毕业之后在徐水教书,有一年夏天,我去看他,从永定门坐4个小时绿皮火车到徐水,晚上喝了一顿酒,在他的宿舍里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饿的不行,他说:“走,我们去吃早点。”从学校出来,转过几个街角,就是县城里最热闹的集市,再往前走,是一片空场,有100个摊位以10乘10的方式排列,他们卖的是同一种东西——驴肉火烧。每个摊位的摆设也差不多,一个硕大的洗澡盆,里面放着酱好的驴肉,一个大脸盆,里面放着绿辣椒,小火炉子在烙烧饼,摊主拿着一把菜刀切肉。我们在一张长条桌上坐好,要了10个火烧一碗清汤,左手挥舞着驱赶苍蝇,右手拿起火烧往嘴里塞。吃下两个火烧之后,我要了一头蒜。那天早上,这100个摊子估计一共能卖出去50头驴,大约有1万人吃下去5万个火烧,大约有5万只苍蝇在我们头上形成一片乌云。
吃饱了之后,我们往回走,在集市里转了一圈,其中一溜儿是肉铺子,一扇扇的猪肉让人目不暇接,然后我看见它,它也在看我,两个小眼睛眯缝着,脸上带着轻蔑的表情,耳朵耷拉着,鼻翼似乎还在微微颤动,那是个猪头,立在案板上,干干净净。我们就这么对视着,我的同学说:“你带个猪头回去吧,你上学的时候不是最爱吃猪头肉吗?”这话不错,我在学校食堂里总是要一张烙饼,要4毛钱的猪头肉,我喜欢肥腻的猪头肉,对猪耳朵和口条倒没多大的兴趣。肉铺老板说:“早上刚杀的。”
回北京的火车上,车厢里空荡荡的,猪头装在好几层塑料袋里,放在我头上的行李架上,我一路上都在想,怎么把这个十多斤的猪头给做熟了呢?要用多大的锅才能炖烂这个猪头?炖烂之后还能不能保持它栩栩如生的样子呢?该怎么处理它的耳朵和舌头呢?车厢里闷热,我好像闻到了一股腥臭。车到站,我仓惶而逃,把那个猪头遗弃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吃过猪头肉,但不可救药的爱上了驴肉火烧。
我在北京城里找到了不少驴肉火烧店,供应的菜谱是拍黄瓜、摊鸡蛋、驴肉火烧、驴肉馅的饺子、驴肉汤、酱驴肉、驴杂火锅,还有驴鞭。这驴鞭要100块钱一盘,老北京话里比较含蓄的说法是“驴钱儿肉”,意思是驴鞭切成片,圆片儿中带眼儿,形似铜钱。我从来不敢吃这类东西,有一次我在一个大排档吃饭,旁边的伙计手里攥着一根牛鞭,用大号铁剪子把它剪成铜钱儿状,那场面让我的生殖器缩小到1厘米以内。
我觉得驴肉火烧要比西安肉夹馍好吃的多,驴肉的纤维要比猪肉的纤维更粗,驴肉也更瘦,店里的伙计告诉我,吃这个东西不能搁香菜,因为香菜会压住驴肉的香味儿。不过,吃不到驴肉火烧的时候,我也喜欢肉夹馍。其实,我喜欢各种面食,喜欢各种饼——火烧、烧饼、烙饼、肉饼、比萨饼、馕。10年前,北京的大街小巷有好多铁皮屋子临时建筑,用作小饭馆和发廊,解决食与色的问题。我经常光顾家门口的一家肉饼店,4块钱一张肉饼。吃腻了我就在边上的摊子换换口味,那是山西刀削面,一口大锅,面熟了捞上来浇一勺肉汁,其实就是酱油汁,有点儿碎肉而已,1块5一碗,掺了颜色的红辣椒末,蒜,醋,随便你怎么调味道,这样的面条当然算不得什么美食,可我喜欢这种粗糙劲儿,粗鲁的对待自己的肠胃,快速填饱,你可以让这碗面的味道变得很刺激,吃下去的不过是面粉和盐。
有一阵子,我喜欢上了孔乙己酒家的葱油拌面,到那里去只要一碗面,这碗面看上去没什么浇头,但味道够浓,这样吃下去一碗,意犹未尽,就忍不住再要一碗。我在孔乙己酒家吃过好多次饭,但除了葱油拌面,我觉得这家饭馆里所有的菜都难吃的要死。
在我有关美食的记忆中,有几次真是犯罪一样的饕餮大吃,有一次在德国,我和同伴都点了猪肘子,那个肘子是装在一个小水桶里端到桌子上,我估摸有4到5斤的样子,同时上桌的是两升装的啤酒,我吃了两个小时,最终那个肘子只剩下一根骨头,同伴徒劳的想把他那份香肠配酸菜吃掉一半,最后还是剩下了60%。还有一次是在巴黎,一家叫“双鱼”的海鲜连锁餐厅,门口是一个长长的架子,铺满冰块,上面是牡蛎,是大块的柠檬,那天晚上我们喝了4瓶白葡萄酒,吃了无数的牡蛎。当然,我还能记得好多次欢宴时刻,但早忘了都有几道菜,有什么用料复杂的菜品。美食家说,人们记下一次美好的聚餐是因为氛围,因为旁边的朋友,照此说来,我最美好的聚餐还是徐水的那顿驴肉火烧,无数像驴一样辛苦劳作的农民坐在长条凳子上,吃掉一头又一头的漕河毛驴,然后开始新一天驴一样的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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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拉什迪
2009-06-08
上班的时候,看到桌子上的快递,译林新版本的《旧地重游》到了,小陆同学一个小纸条,字儿写的真好看,可惜我没有您的电话了,如果看到,请发短信给我。
昨天看王佐良文集,里面的埃德蒙·威尔逊书信集,正好说到《旧地重游》——
我又碰到了伊夫林·沃,谈的中心题目是他的新小说《旧地重游》···此书一部分毫无价值,还显得滑稽,而这并非作者本意,所以必然令他感到悲哀,倒给了喜欢说坏话的伦敦文学界一个大开玩笑的机会。他极为势利,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由于娶了一个天主教贵族出身的老婆,喜欢卖弄他所知的所谓大家族的内情,而他的贵族朋友则告诉他,他把什么事情都搞错了,这就使他狼狈不堪。
——1945年7月4日
这段信很无聊,是老八卦,大概只有喜欢《万象》杂志的人才愿意看这样无聊的文人八卦。不过另一段信还有点儿意思——
我们整夜作着精彩的谈话,时间不长,却谈了不少题目,但又都谈的有内行知识,有真正的智慧,还有闪耀的机智。他走了之后,我忽然感到,由于过去几乎不认识他,这一次我是把我一生里最好的故事、警句、最有刺激性的想法都一古脑搬了出来,放在他的头上,而且还装作临时想起的样子;很可能,他对我也是这样。
——1949年6月6日
这次和埃德蒙·威尔逊对谈的是以赛亚·伯林,后世的读者如我,可以明白,威尔逊那晚上可能真把一生里最好的故事、警句、最有刺激性的想法都一古脑搬了出来,但伯林没有,因为伯林的那些想法更多更丰富。
没有小陆的电话,就没法要到另一本我喜欢的书,2009年2月译林新版本《杀死一只知更鸟》,《杀死一只反舌鸟》。
有一段时间,我疯狂的迷恋“法庭戏”,喜欢辩护律师在法庭上展现语言技巧,用一个圈套和一长串逼问让证人下不来台。这样的“法庭戏”对我来说不是“法律教育”,而是一堂语言课,其巅峰之作是《哗变》。
电影《杀死一只知更鸟》,那里面也有一段“法庭戏”,格里高利·派克在这段戏里展现了一个伟大演员的魅力,并且凭借这个角色获得了奥斯卡影帝。新版小说中有卫西谛老师的后记,谈论这个电影和小说——芬奇律师在美国人评选的一个“英雄人物排行榜”曾经占据第一的位置,比007还厉害。但我感觉,这个人物能受到推崇,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是一个了不起的父亲,他教育自己的孩子宽容、公正、友善,承认世间的无奈和人性的复杂。有许多人说,他们是看过这个小说才立志从事法律职业的,这本书卖出去3000万册以上,但愿这没有促使3000万人都去考律师执照。如果美国人都喜欢打官司,有太多寄生虫一样的律师,是因为这部小说,那就太造孽了。
卫西谛老师还说,这小说在一个什么最好小说的评选上占据第一,排名第二的是《麦田里的守望者》,哎呀,这个前两名和我想的一样,就是位置颠倒了一下。
跟这个小说一起买的还有一本《审判的历史》,这本书的每一章节都把卡夫卡的小说《审判》的话当成导语,所以作为一个文学青年,我对法律的理解总带有一点儿浪漫想象,不过,我对法庭戏已经一点儿兴趣也没有了,因为我不再相信,几个能言善辩的家伙,能在上帝的注视下,说上那么几分钟,就让公正在人间顺利的运行。
这本《审判的历史》,开头就写一个法国大革命时的审判,一家伙被带进来,审判者是一帮革命者,桌子上有烟斗,破瓶子,他陈述自己无罪,看着旁边的牧师被拉出去砍头了,然后听到革命者说:你丫是没罪,你被释放了。士兵簇拥着他走上大街,周围的群众高喊:祖国万岁。审判是一种幻想,要实现平等博爱之梦。
最后隆重介绍一本书,这个作者早就被判处死刑了,东躲西藏的,我早先在世界文学还是外国文艺上看过他的几个短篇,其中一故事,开头是飞机遇难了,两个家伙还被安全带绑在座椅上,一边从天上往下掉,一边聊天,要是这时候准许他们把一生里最好的故事、警句、最有刺激性的想法都一古脑搬了出来,再摔死,那么埃德蒙·威尔逊会摔死的比较早一些,柏林会在空中飘半天才掉下来——串行了。
隆重介绍拉什迪的《羞耻》,黄灿然老师翻译,江苏人民出版社2009年6月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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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威夫特语录
2009-06-05
少年之才,在于发明;老年之才,在于判断。值得判断的东西越来越少,判断者也就越来越难讨好。如此变化,贯穿一生,等我们老了,朋友们发现更难于使我们高兴,同时也不在乎我们是否高兴了。
大人、小孩以及别的动物的消遣方法,大多数都是模仿打仗。
世人一旦对我们狠起来,就会一直狠下去,而且越来越没有顾忌,连表面客气也不讲了。就像嫖客对待妓女一样。
人受到社会指责时,有三种对付方法:不屑一顾,对骂,改正。不屑是假的,改正不可能,所以通常采用的是第二法。
许多男人和大多数女人之所以说话流利,是因为他们能说的内容少,能用的词也不多。任何人如善于运用语言或有丰富的思想,讲起话来总不免犹豫,因不知选用什么想法或哪个词儿才好。而普通人只有一套想法和一套表达这类想法的词儿,所以总能开口就讲。
这个国家里人们没有好好学习我们的语言,但是写文章的毛病并不出在缺乏了解,而十有八九是由于想装门面。只要一个人的思想是清楚的,最恰当的词会马上自动涌上来。他的判断力会告诉他该把它们排成什么秩序,以便使人们更好的理解。不用这个方法,则往往是另有企图,如为了显示学问、口才、高雅、关于世界的知识等等,总之,人做任何事如要达到完美,纯朴是必不可少的,特别是在写文章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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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格问题
2009-06-04
最恐怖的一幕,不是听见枪声看见血,是在课堂上。
此前从没有听过刘老师演讲,之后他的言论被编辑成反面教材,班里开会讨论,班干部轮流上去念刘老师的演讲,有女生念,碰到“TM”的这类词就跳过去,有男生去念,字正腔圆,听着忍不住击节叫好。
念完之后,老师们开始批判其言论。但没什么人批评到点子上,有一位,说,他拿到博士了还写错别字,我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幽默。
很快就发现,这不是幽默。而是一种巨大的恐怖。每个老师都急于和他们的这位从前的同事划清界限,摆脱干系。看到那一幕,我能想象出抓右派的场景,也能想象出文革的场景。
这个学校号称“学为人师,行为世范”,但我在这个课堂上看到的是,人怎么这么没有尊严,这么容易恐惧,这么落井下石,这么轻易的改变自己的观点。人怎么可以如此低劣?
去年看普朗克的传记,这个老科学家在纳粹统治之下极力保存德国的科研机构和研究氛围,一个评论家说,他感到痛苦的是,一个科学的、完全由理性所构筑的世界,为什么总要向一个非理性的世界妥协?
在这里,我看到了很多妥协,但几乎没看见什么理性构筑的世界。也没有见到过一点儿“幽暗意识”——我们卑微、怯懦、SB,敢梗着脖子的人都被当成英雄看待。我们可以接着卑微、怯懦、SB,但我们能否在一场大恶来临的时候,不纵容自己的小恶呢?能够沉默吗?能够不说谎话吗?能有点儿尊严吗?这和任何政治主张都没关系,只是一个人格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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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钱数到手抽筋
2009-05-31
经济学家和心理学家都爱说,经济增长并不必然带来满意度。金钱对幸福的影响程度越来越小,金钱并不等于幸福。但最近,《自然》网站上刊登了一个消息,说中国和美国的心理学家发现,金钱能让人感觉更强壮,更自信。中山大学的一位教授,用自己的学生做实验,分成两组,一组人拿着一沓子钱数着玩,另一组人拿着一沓子白纸数着玩,然后他们都把自己的手指头伸到热水里,第一组人感觉不到疼,第二组人手指被烫红了。于是教授得出结论,钱能够消除人体的疼痛感。还是这两组,数完钱和纸之后,去打电脑游戏,游戏程序设定,这两组学生都得不到相应的配合,结果,第一组人打完游戏依然感觉良好,第二组人就觉得颇为沮丧,于是教授又得出结论,钱的作用可以取代社会认同,只要有钱,想着自己能拿到钱,你就会强大而自信。相反,如果你要失去钱财,身体上的疼痛感会更强,你的心理状态也更糟糕。
我觉得,这个结论根本就不用拿热水去做试验,什么叫幸福?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可弗吉尼亚大学心理学教授乔纳森·海特,他说,在社会巨变期间,物质生活条件迅速提高,周围的贫富差距拉大,社会比较系统会异常强大,个人很难与之对抗。因为天生的“偏见”和“虚伪”,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更有资格在竞争中获胜。当旧的价值观崩溃,人往往难以控制和引导自己往一个高尚的方向走,你会看到人际关系被削弱,自杀率增加,幸福感降低。中国必然也要经历这样一个过程。现在经济危机来了,世界消费力急剧下降,中国的财富增长速度也会回落,这或许是一个反省的好机会,思考这些不满、焦虑、无安全感、无意义感的社会源头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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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赢一次
2009-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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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送的书
2009-05-18
最近,收到好多本别人送来的书,没时间看,大概翻了翻。
第一本书叫《项塔兰》,全书65万字,700多页,作者是个澳大利亚人,抢银行,越狱之后逃到孟买,在贫民窟里混日子,现在从事医疗事业。这本小说很大程度上来自他的真实经历,据说好莱坞正在拍摄同名电影,主演是强尼戴普,看这个小说,画面感极强,作者说,他早就料到这个小说会被改编成电影的。可我看小说有个毛病,就是不喜欢那种一看上去就跟看电影似的小说,《项塔兰》这样的巨著没功夫看了,勒·克莱齐奥说,现在的作家没野心用长篇小说去改变世界,只能用短篇小说去见证一下。未必如此,但这个小说,实在太长了。
第二本书也不短,300来页,EXTREMELY LOUD & INCREDIBLY CLOSE,好像是第一本写9·11的长篇小说,这个小说的奇特之处是把许多摄影作品夹在故事叙述中,结尾部分是一组照片,一个人从世贸中心大楼跳下来的全过程,但照片排列顺序颠倒,翻起来感觉那人是在往上飞。其间,我还翻了安妮宝贝的新书,月,大概也就写了三万字,剩下的就是她拍摄的云和月,怪不得流氓作家都学拍照片了呢,等着往书里凑页码呢。
第三本书叫《有范儿》,是世纪文景出的,作者王小柔,写的轻松俏皮鸡零狗碎的,看上去真亲切,就跟我写的《有想法没办法》似的,不过,现在要是我再看那时候我写的东西,只能摇头说,写的太糟糕了。
我记得有句老话,说某个人家书太新,忘了怎么说了,总之是讽刺。那天有个朋友搬家,收拾旧书架,整理出一堆重复的书,发短信给我,让我去挑,告诉我有一套奥威尔的书信、短文集子,我去搬了来,和上面那本EXTREMELY LOUD & INCREDIBLY CLOSE一样,也是企鹅出版社的,泛黄的书页,1980年印刷,看了其中一篇The Prevention of Literature,抄下来一句——
Dare to be a Daniel
Dare to stand alone
Dare to have a purpose firm
Dare to make it known当然,还收到了一本书页更黄的,1964年版本的《麦田里的守望者》,这是我拥有的第4个版本,谢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