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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烧小说
2010-01-27
看到了一个评论,放在下面。
BY 闻正兵
《除非灵魂拍手作歌》是苗炜的短篇小说集,他出的第四本书。苗炜到现在都不是一个风格作家,因为之前他浪费了太多的时间、文字和才华。《五魁首》是关于CCTV5的报告文学,是他一次愚蠢而失败的商业文学的尝试。《有想法,没办法》是他在《三联生活周刊》上的专栏文章,他的才华开始探出了脑袋。《让我去那花花世界》延续了专栏文章的琐碎的机智,并开始走下坡路。
直到现在这本小说集的出现,苗炜终于找到了最适合安放他的文字和才情的载体。像一个坐立不安的人,终于给他的屁股找到了最舒服的坐姿。
和生理意义上的中年危机一样,也存在一个“中年作家危机”的症候。中年作家的骑墙,在于往前走容易陷入伪愤青,跋扈,愤怒。往后走容易陷入伪晚年,委顿,漠淡。伪愤青和伪晚年都可以成为中年作家的风格标签,但对于一个中年小说作家来说是失足,是跌倒。
还好,42岁的苗炜找到了最好的骑墙姿势,没有前仆或后仰。从《有想法,没办法》到《除非灵魂拍手作歌》,他保持了一种艰难平衡的文字方式和情感基调:揶揄。
揶揄介于腹诽和讥诮之间,是显性的腹诽和轻度的讥诮。苗炜是编辑记者出身,对社会有深刻的观察,同时他读过太多的小说和诗歌,《除非灵魂拍手作歌》出现过大量甚至有些生僻的作家的名字,而且经常大段大段地摘录。这样的职业经历和文化喜好,使得苗炜很容易成为一个激愤者或者学院派。但他很好地中和了自己,他有愤怒的火苗(他的博客不乏这样尖锐得有些危险的言论),有理智的判断,有厚朴的学养,有娴熟的叙事技巧。在他的小说中,他把这些情愫都调节到一个最佳PH值,这就是揶揄。揶揄是对现实最好的态度,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无病呻吟,是在距现实最适合的里程处独白。
所以,苗炜的这本书就是一些低烧小说,7篇小说中,《很久以前那个国庆节的红色花环》和《除非灵魂拍手作歌》表现尤甚。比如这些句子:“我总会对一些年轻姑娘说我老了……而她们也毫不客气的强调自己的年轻,生活中还充满无限的可能性。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神奇的命运在等着这帮肤浅的丫头。”“我时常告诫自己,对日常生活中所有场景都要安之若素,不要对任何往事加以庸俗和感伤的回忆。但我仍希望有一天,能在午后,在后海的水边好好忧伤一下。”“我终于搂不住开始回忆了。我总是与时俱进,相信再平庸的人生,如果以十年的跨度来衡量,总会有那么一点戏剧感。可找出那点儿戏剧感,会让你觉得更加平庸。”再比如他摘录的泰戈尔的诗:“我想要对你说出我要说我的最深的话语,我不敢,我怕你哂笑。因此我嘲笑自己,把我的秘密在玩笑中打碎。”
病毒般的生活和爱情不时袭击我们,冷血的和打了疫苗的人可能没什么反应,免疫力差的可能会高烧。而苗炜的反应是低烧。对于我这样的中年男人来说,苗炜小说中关于生活和爱情的低烧文字和低烧情绪,显得那么健康的病态。 -
文学活动在上海
2010-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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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身于文坛
2010-01-22
今天收到一本书,《21世纪年度小说选——2009短篇小说》,人民文学出版社编辑部编选,内有一便条,收到书后,给个地址,给您稿费——恩,我有一篇小说入选了“年度小说”,是“日光机场”。一看这书,同时入选的有洁尘、潘向黎等,这两位可真能写啊。还有铁凝韩少功迟子建等前辈,兄弟我这算是净身于文坛了吗?
兄弟我还跻身于翻译领域了呢——小二翻译的《当我们谈论爱情的时候,我们谈论什么》上市了,序言居然是我写的,实在是愧不敢当啊。今天还收到了一本书,《如何众叛亲离》,这个电影早就演了,杜老师咱别吃窝头了咱喝点儿凉水吧,杜然杜老师翻译的这本书雪藏了很久,终于被范西蒙老师隆重推出了,有四篇序言——我在其中写了一篇,不过,那不是我写的,几乎是我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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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老虎的一封信
2010-01-20
亲爱的老虎:你好
中国的虎年就要到了。但是,这一年并不属于你。
1995年,我在体育画报上看到你的名字,然后将TIGER WOODS翻译成“泰戈·伍兹”,开始向中国高尔夫爱好者介绍你,我关心你的每一步成长,看着你转为职业选手,看着你拿下一个个冠军。看着你成为有史以来最赚钱的体育明星。在目前这个危机时刻,有些赞助商抛弃了你,但耐克公司还是一如既往的支持你,他们的口号是“只管去干”(just do it),我觉得你很好的贯彻了这句口号,但是你干得太多了。
此外,你干的货色也不是那么好,这实在破坏了你的形象。目前,你恐怕很难处理这场婚姻危机。英国诗人C·D·刘易斯有一首诗叫“两个人的婚姻”——那婚姻是怎么结束的?有些婚姻从不告终,政府在流亡,可是地下斗争却继续着,甚至打到两败俱伤,战士们也绝不放弃。我相信,你和艾琳将陷入这样一场旷日持久的战斗。其实,像约翰·戴利那样放弃你一直经营的那个虚假的完美的形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我希望看到一个依旧完美的老虎伍兹在一年或者两年之后重新回到球场。
要做到这一步,我的建议是,雇佣中国的经纪团队。我们有能力把一切坏事都变成好事,把一切臭名都变成利益。你的官方网页已经关闭了读者留言,因为骂你的人太多了。其实,我们可以雇佣一个网络推手公司,一天之内就可以推出30万条同情和鼓励你的留言。他们会同时负责清理互联网上关于你的一切不利言论。我们这里的电视台还有个节目,是专门供夫妻一起上去秀恩爱的,如果你和艾琳能同时出镜,那将给人们留下深刻的印象。我们还有“职业粉丝公司”,你大概从来没有听说过,我们可以聘请500到1000个游手好闲的人,手拿支持你的标语牌出现在球场上,在里面安插一些保镖,我相信,如果你在中国球场上复出,所有的镜头都会显示,你像以往那样受欢迎,任何试图用语言攻击你的人都没有机会接近你。
这个方式也完全可以在大满贯比赛上施行。请相信我们在互联网上、在这个现实世界里颠倒黑白的能力,我们可以把那些声称和你发生关系的女性都做“冷处理”。
总之,我希望你认真考虑我的建议,尝试一下我们摆布舆论的能力,当然,我和我的同伴也都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有一个更大的舞台。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回复,随后我会给你列出一个详细的“复出炒作计划”,实施这个计划需要1亿美元左右,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我保证每一分钱都会用在刀刃上。
你的忠实的球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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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赫塔穆勒
2010-01-20
无法说出来的,我们可以写下来。因为写作是一种沉默的动作,一种从头脑到手的劳作。嘴巴就跳越过去了。
通常,我说的话都会带来痛苦不堪的后果。但是写作是在沉默中开始的,在工厂的那个楼梯上,在那里我不得不应付比我能大声说出的话还多得多的事情。发生的事情无法再用说话来表达。说话表达,你最多能在高度上再加点东西,可是事情本身的全部范围却不会再扩大。只有在头脑中我才能默默地拼写出来,我用生的渴望来应对死的恐惧。这也是词语的饥渴。只有词语的漩涡可以把握我的生命状态。它拼写出嘴巴发不出声音的事物。直到有某种我从来不知道的东西出现。与现实平行的,是词语哑剧开始表演。它们不在乎任何现实主义的规格,把最重要的收缩起来,而把无关紧要的扩展开。突如其来,突发奇想,词语的魔圈赋予所体验到的事物一种着魔般的逻辑。
——赫塔穆勒的演讲词
每个人都是整个人类
如果我把屈辱当美酒
把告密当作第二职业
把杀父的贼子奉为神灵
把撒旦当作天使
那就是人类在整体坠落
我如果不能上升
也要下落得慢一些
——赫塔穆勒的诗
人们不可说的东西,却可以写下来。因为写作是一种沉默的行为,一种从脑到手的劳动。它越过了嘴。说话经常带来不堪忍受的后果。但是写作是从沉默中开始的,在工厂的楼梯上,我不得不自己一人应付比我所能说出的更多的东西。发生的事情不再能够在说话中表达。至多只能添加外在的细节,但无法表达整体。我只能在头脑中,在写作时的词语魔圈中,默默地写下发生的事情。我以生命的渴望来对抗死亡的恐惧。这是一种词语的渴望。只有词语的漩涡能够把握我的状态。它写下了我用嘴巴不能说出的东西。我在词语的魔圈中追逐所体验的事物,一直到我找到我以前不曾认识的东西。与现实相平行,词语的哑剧转化为行动。它不尊重现实的领域,缩减重要的东西,而扩大次要的东西。词语的魔圈匆忙间为所体验的事物带来一种着魔般的逻辑。
——外文所李学平老师翻译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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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逊博士和好奇猫
2010-01-17
我在伦敦,拿着地图寻找约翰逊博士故居,好不容易找到那个小楼,看门人说,这里11点才开门呢,你在外面先转一圈。外面是个小广场,树立着一尊塑像,不是约翰逊博士,而是他养的猫——好奇。等我参观完故居,在出售纪念品的小货架上,发现一张粗劣的印刷品,A4纸大小,题目是“约翰逊博士与猫”,售价50便士,我买了一张。大略翻译如下。
塞缪尔•约翰逊博士,1755年出版了“英语词典”两大本,后世的英语学习者,都要感谢这位先生。但词典的编辑过程非常艰苦,约翰逊博士时常要和他的猫“好奇”聊一聊,以缓解工作的苦闷。有一天,他结束了工作,抽上一袋烟,喃喃自语,用培根的语言谈论科学,用莎士比亚的语言谈论文学,这就足够了。好奇猫看着阁楼里的约翰逊:“不是这样,200年后,有一个科幻小说作家叫威廉•吉布森,他写了一本书叫《神经漫游者》,这本小说第一次预言,人和电脑是可以互联的,通过电脑网络,人可以进入另一种时空。为了描述这种既虚拟又现实的新空间,吉布森创造了一个新词汇,那就是赛伯空间Cyberspace。起先,吉布森有这样几个备选词汇——数据空间dataspace,信息空间Infospace,还有一个怪词叫burning chrome,最终吉布森觉得还是赛伯空间最好。CHROME这个词虽然没有在神经漫游者或黑客帝国里出现,但GOOGLE的浏览器和操作系统好像都用它做名字。这在程序语言中是框计算的意思。”这只好奇猫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约翰逊博士根本听不懂,也就不以为意。好奇猫也总失踪,出去转好几天,回来之后说:“LONG TIME NO SEE。”博士大惊:“这是什么话?”好奇猫回答:“这是中国式英语,但在220年后就会编入牛津辞典,意思是好久没见了。200年后,很多国家的人都用英语,他们会改变英语。”博士有点儿忧心忡忡,提笔给国务大臣蔡斯菲尔德伯爵写了封信,他说:“这本词典完工之后,必将成为万世不朽之作。但我担心语言的纯洁,肯定会有很多粗俗之人使用粗俗之词,因此我毛遂自荐,再来编辑一本prohibitive 词列表,列表中的词汇是应该严格控制,不许他人滥用。”
约翰逊博士开始编词典时,曾经向蔡斯菲尔德伯爵要过赞助,伯爵没给。其实,伯爵也为这个事后悔呢,他如果赞助了这样一项伟大的文化工程,势必将青史留名。收到约翰逊博士这封信之后,蔡斯菲尔德伯爵很快送来了300英镑的津贴,约翰逊博士的后半生就致力于prohibitive 词典的编撰。他希望,神学只使用英译《圣经》的语言,政治、战争和外交谈判仅使用雷利的词汇,其他一切糟糕的词汇一律prohibitive 。
如你所知,约翰逊博士这本《敏感词词典》并没有完成就死掉了,后世的英国作家奥威尔得到了部分草稿,他写了本小说叫《1984》,附录《新话的准则》一文,话说某PARTY一统/天下,为了贯彻英社(英国社会主义)的意识形态,它们决定对英语进行改革,大家使用新语言而忘掉老语言之后,老的思想也就无法存在了。因为词语是人们思想的工具,在新语言中,FREE只表示“没有”或“免费”的意思,而不再有“政治自/由”和“学术自/由”的意思,这样也就没有所谓的自由思想了。总之,人们使用的词汇越来越简单,头脑也就会越来越简单。
约翰逊博士晚年夜以继日的编写词典,看哪个词都觉得prohibitive ,有一天实在累了,就和好奇猫聊天——这些词都不能用了,未来会怎么样?好奇猫说,“1945年夏天,有个英国老太太,在家里接到任务,要感化一个德国战俘,德国战俘来老太太家里帮着料理花园,这个年轻人工作努力,深得老太太的喜爱。后来,交换战俘,他就回德国去了。第二年,花园里的花草都长出来了,老太太一看,德国人把种子按照几何形状播撒,现在长出来的花,居然排出一行字——哈尔希特勒!这个德国人头脑简单,从小接触的词汇有限,不看书,他如果用花摆出黑塞的一首诗,那该多好啊。”约翰逊博士听罢,沉吟半晌,一支鹅毛笔掉到了地上。 -
试驾宝马GT550
2010-01-17

我本来想试的是530,结果给试550。那几天积雪尚未融化。这车5米长,后座上可以看DVD,两个分离座椅,是我最不喜欢的车型,你往前排一坐,发现驾驶座不是最舒服的地方,这样的车最好不买。何况,像所有豪车一样,这款550在大陆就地多要了你100来万,凭什么啊?从性价比上来说,GT530还可以接受,那些买加长5系的人,可以考虑买GT530,绝对够用。后排座椅也不是分离的,也没有DVD。
开起来没啥不好,就是——没地方开。在城里,百公里油耗18个。开上京承高速,上六环,两年前六环还空荡荡的,现在六环全是大货车,道路已经被压出了两道车辙,开在上面就跟开轮船似的,波浪前进啊!
说说GT550老家的公路啊——
德国高速,水泥路面加防护层厚达70厘米,这个数字意味着公路结实,此后的维护费用会降低,政府花钱修路就是高质量的。在美国,这个数字是35厘米,在中国,我查到这样的数据——“深南大道是1990年建成通车的汽一级专用路,沥青面层13厘米厚,沥青下面层是8厘米的沥青贯入式,从使用情况看,这段路结构较合理,开始使用前3年没有裂缝和车辙,3年后出现裂缝,目前裂缝较多,但并不影响行车,到现在没有大修,其最大车辙深度为15毫米,平均车辙深为5.4毫米。专家建议,高速公路的沥青面层厚度在15~18厘米之间较为合适。”
北京修五环路的那位交通局长好像已经判了,修六环这位,哈哈。你们丫修的这个路,就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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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手记录两则
2010-01-15
以下两则,抄自小贝老师博客。
其一,有个书评博客,说什么人读什么小说——
J.D. Salinger 塞利格
Kids who don’t fit in (duh).格格不入的孩子
Chuck Palahniuk 恶搞研习营
Boys who can’t read. 不会阅读的男孩
在下读了帕拉努克四本小说——
幸存者,噎,恶搞研习营,搏击俱乐部
真受不了他那一段段古龙笔法。
其二,苏珊·尼曼有本书叫《道德明晰:给成熟的理想主义者的指引》,经济学家的书评——
人们渴望道德目标感。在一个只惦记消费主义和一己私利的世界,这赋予了生命以尊严。人们想决定世界的运作,而不是总是被它决定。这意味着人们的行为不应被那些最有权势的人、被得失决定,而是取决于什么是对的,不管代价有多大。
道德感受力是人们因为其信念而受苦的原因,是按照自我牺牲的原则行动如此感人的原因。人类的尊严需要热爱理想本身,但没有规定说这种爱会得到回报。
引用这些话并不是夸GOOGLE,而是说,我们的百度网站,既没有什么道德目标感,其高管也没有啥道德感受力。
这是个没道德的地方,偏偏满嘴仁义道德。在下最烦道德优越感之人,抄录下这几句话就害臊了——他们丫听得懂吗?
为什么一说这些我就害臊呢?原因是——
People often shy away from a moral view of the world, if only because moral certitude reeks of intolerance and bigotry. As one sociologist has said “don’t be judgmental” has become the 11th command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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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海的海量
2010-01-15
小二的译作《当我们谈论爱情的时候,我们都谈论什么》出版了。
卡佛的小说算是在中国出齐了,这个作家一生贫困,酗酒,写的也是底层人民的生活。美国作家中还有一个叫契佛的,写的是中产阶级的生活,但喝起酒来不比卡佛少,他在波士顿住过两年,那地方阴沉沉的,契佛得了忧郁症,喝到入住“戒酒中心”。这两个人的酒量谁更大?反正契佛最后是肾出了毛病,基本上属于喝死了。卡佛成功戒酒了。
有一个统计,说美国7个男性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之中,有5个是酒鬼。为什么作家都要喝两口呢?有一本专著叫《酒精和作家》,道理说来简单——写作要不断的做白日梦,酒精能帮助你做白日梦;写作要求自信,喝酒能让你自信。写作是一件特别孤独的工作,喝酒可以缓解孤独感。写作要求紧张和专注,喝酒能让你放松。
海明威的《流动的圣节》,他说,在酒馆里,要上一升葡萄酒,一边喝一遍写,一上午就喝完。他完全是把葡萄酒当啤酒喝。我当时的酒量就是一升啤酒而已。海明威年轻的时候,曾经创下一个记录,一天之内写了三个短篇小说,早上起床之后写了《杀人者》,午餐之后上床暖和暖和又写了《今天是星期五》。他底气充沛,到一间老斗牛士咖啡馆去喝咖啡,然后回来又写《十个印第安人》,喝了点白兰地酒上床睡觉。结果旅馆的服务员给他送上来一瓶红酒,他喝完了之后就想睡,服务员说,我再给您送一瓶酒上来,您再写两个,写个通宵吧。这个服务员深刻理解作家的动力——只要给他们酒喝,他们就能不停的写下去。
福克纳和菲茨杰拉德也比较喜欢喝酒,据说,海明威能通过他们的作品看出来他们最近喝酒多少。中国作家中,古龙作品时刻都散发着酒味。有关海明威的八卦是,他的肝从腹部突出出来,像一个水蛭,能把自己的肝儿喝到这个程度,吓人。 要我说,海明威、卡佛、契佛这三个,还是海明威酒量最大。中国古话说,海量海量就是海明威那个量。卡佛喝酒,写出来的人都悲惨,《我打电话的地方》,就是写两个酒徒,喝酒完全是让自己麻木。契佛把美国生活写得和地狱似的,也是惨兮兮的。只有老海,身上自有一股豪情在,如果有机会跨越时空,我肯定愿意和海爷爷一起喝。他说了,这世界如此美好,值得你去奋斗。跟他喝一顿,会相信这世界还真是美好。你要是不幸和卡佛喝上一顿,保不齐你第二天就悲观厌世但愿长醉不复醒了。
酒量太小,写不出好东西。比如在下,不喝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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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枷锁的理想
2010-01-02
刚在单向街卖完书回来,老觉得驴唇不对马嘴的交流可能不太好玩,回来之后看见这个书评,看来,文字能暴露一个人,比作者想要暴露的多得多。这个书评的作者叫薇宁。不知道是谁。
《除非灵魂拍手作歌》收录的短篇,我在作者博客上看了两篇,《一块肉的觉悟》和《很久以前那个国庆节的红色花环》。感觉前篇几乎全部建立在对物质世界的描述上,后篇摆脱不掉对阅读记忆的倚赖。
《很花》里那个“我”说一作家说看一部好小说,就感觉自己的身体死掉一部分,“我”已经看过太多好小说,基本上已经是个死人了。
博客上,这篇小说前有一“作者按”,自我评价说矫情。既然作者已经自我指证了,评论者是不是就不该再对这个问题纠缠?矫情还不能掩饰什么,矫情更见真意。
我对其中作为感情基调的忧伤有点不以为意。“我们的快乐生活中只有这类的伤感;在离开厄运的时候,我们便喜爱伤感。生活中是离不了这种轻微的痛苦的。”这句话出自日记集——《充满幻觉的轻浮时代》。
情节太像是剪裁了真实经历,情感上又薄雾浓云愁永昼,因此小说的技术层面既容易被忽视也难以被讨论。在弥合情节、表现人物心理上作者有自己执拗的逻辑。书里的世界成了他的精神世界,现在的阳光也晒不到过去的记忆,人生记忆和阅读记忆彼此强化,却无法鲜活起来,使得《很花》缺乏生气。虽然“我”现在的生活就是了无生气的。
“我”作为一个失败者,背着沉重的作家梦,始终不肯卸下来,以至于失去了对现实世界的感觉。叶灵凤《读书随笔》讲过一国外的小男孩,十四岁,跟一女孩儿说:“我想成为一文学家,否则就在码头上捡烟头。我要么成为什么,要么什么也不是。”“我”又显然还不甘心捡烟头了残生。
“我”的初恋是力争上游的人,博士出身,做着和文学相关的工作,她不是作家,不是个创作者。从某些方面讲,是依附于创作者而活的。这和“我”很像,“我”对写作可能带来的荣耀比对写作本身更热爱;“我”还不能仅凭自己完成叙事。
据说菲茨杰拉德为了创作,一直避见自己的初恋情人,以免干扰业已形成的印象。生命晚期酗酒时,在酒吧和人家不期而遇,那女人问哪些作品是为她而写,他答道:“婊子,你以为你是谁?”
我想《很花》的作者不单也不主要是为了纪念过去而写。但小说里的“我”会永恋逝去的时光。耽溺于短暂的美好、耽溺其带来的持久的伤感,耽溺于作家们的小说世界,会锈蚀了自己手上的笔。
作者说不爱看福斯特的《莫瑞斯》,不爱看亚当和乔治的故事。而我喜欢福斯特,他是真的敏感,而不是出于保护自己的那种敏感,后者会使人对周遭麻木。他对人与人之间特别细微的感应都觉察得到。他的宽广令人惊叹。他自认为自己最美妙的作品是《看得见风景的房间》,女主人公意大利之旅看到最重要的风景是人。她带着新的眼光回到了英格兰。福斯特就有这种至今都罕有的看待世态人情的新眼光。
毛姆是狡黠的叙述者,在小说中,常常作为别人生活的访客,他人的倾听者出现。他小说不仅取材八卦、内容八卦、讲述的方式也很八卦。且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忖度他人。不过我倒愿意用他的作品打发时间。和毛姆不同,作者不仅是叙事者,还是主人公,这就更能挑逗读者的好奇心了。
毛姆的《人生的枷锁》是以自己为主人公的。被问及为什么不能再写一部那样的作品时,他回答:“因为我只有一次生命。”在小说的结尾,好像是主人公卸下了枷锁——远大的抱负,坠入一个女人的温柔乡,甘于平凡的生活。但毛姆没有。
作者也不肯放下他的枷锁。他似乎推崇毛姆,看待人世的方式也与其有几分相像。不同的是,创作对于他,可能是一副太重的枷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