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蔺相如写历史

    2010-04-01

     

     

    去年是建国60周年,电视里总播一个电视剧《解放》,讲的是解放战争,动不动就打死几万几十万人,于是我就找来王树增先生的《解放战争》一书来看,上下两大本,看了不到20%就放下了,实在看不下去。缺乏细节,太缺乏细节了。今年是朝鲜战争爆发60周年,于是又找来王树增先生的《朝鲜战争》来看,看了不到20%,又给放下了,还是太枯燥无味。但更主要的原因是,编辑部的同事劝我放弃此书,一位老编辑说,这王先生原来是写小说的,他写的这些历史书都叫“纪实文学”,应该不是很严谨。一位年轻编辑说——如果你真想看这段历史,网络上有现成的——联合国军在朝鲜,资料翔实可靠;看个人回忆录,有李奇微将军的自传;都要比这本书更可信。

     

     

    我其实也有这个毛病,去年买了《蒋委员长》(The Generalissimo: Chiang Kai-shek and the Struggle for Modern China),这是哈佛大学出版的,美国外交官和中国专家陶涵(John Taylor)执笔。我看了一段就和周围的朋友讲里面的八卦,朋友们愣神儿——你说的这些,咱们这儿都有报道啊,不是什么新鲜八卦啊。以对蒋的研究而论,大陆学者和台湾学者肯定能掌握更多的东西,但有时候你真不敢相信用中文写出的历史。我中学时候读语文课,廉颇蔺相如列传里有一段,秦王喝多了,让赵王奏瑟,赵王鼓瑟,秦御史前书曰:某年月日,秦王与赵王会饮,令赵王鼓瑟。后来蔺相如逼着秦王击缶,召赵御史书曰:某年月日,秦王为赵王击缶。你看,秦国的历史和赵国的历史就是这么写的。至于司马迁,那真是中国小说家写纪实文学的鼻祖,那些最动人的篇章我都是当小说看的。

     

     

    与王树增相比,我更推崇的写打仗的作家是Antony Beevor,写过“巴黎解放之后”,写过攻克柏林的故事,当然最著名的是《斯大林格勒》,我买了他的书《D DAY》,附录的注释和资料来源有60多页,顺便说一句,《蒋委员长》一书注释有2000多条。而《解放战争》和《朝鲜战争》两本书,没有附录。

     

     

  • 凤凰

    2010-03-31

     

     

    一个月前,有人告诉我,徐冰老师有一个新作品,名叫“凤凰”,要“放到天上”。我想当然的理解是,有两个风筝一样的东西,特别巨大的风筝,能放飞在天上。当时听说,这东西要在“鸟巢”展出,以“鸟巢”的钢筋为背景。后来知道,这两只凤凰,每只重达12吨,这是啥意思呢?长弓阿帕奇直升机,空重5吨,最大起飞重量9吨多。等我在今日美术馆门口看见由六台大起重机吊起来的两只凤凰时,我才明白,所谓“放到天上”,是说“放置”在空中。

     

     

    2007年,北京CBD某个写字楼,要建一个巨大的大堂,大堂中想放件艺术品,就找徐冰老师来办,徐老师从北京工地中获得灵感,打算用建筑废弃材料做两支凤凰,吊装在大堂上。凤冠用安全帽,凤尾是铁锹,脖子是挖土机机臂,凤头是砸土机。这玩艺干了两年多,中间经过奥运会,北京所有工地停工,要找废弃材料得去河南。经过了金融危机和甲方变故,资本家不想要这个由建筑破烂打造的艺术品了。放在透明的玻璃大堂里,是“有限的飞行”,如同鸟在笼中。中央电视台大裤衩和被烧毁的那栋副楼中间,要是能挂上这对凤凰,那是最好的展出地点。世博会一法国顾问也是这意思,要把它放在世纪大道上。他们申明,12吨的废料焊接的极为结实,不会从空中掉下一块垃圾,安全是有保障的。这都是艺术家的“想当然”,最终,它们委屈在今日美术馆门前的小广场上,说来这地方也不错,凤凰的背景依旧是北京CBD那片高楼,铁路就在50米开外,驶出的和谐号上,乘客也许看不见这两只凤凰,进京的列车上,不断有乘客掏出手机拍摄他们看到的第一眼的市中心,如果有谁瞬间看到了这两只低徊于屋檐下的凤凰,他要相信自己看到了神迹。

     

    要是这两个凤凰能飞上去就好了,由苏制米26重型直升机挂着,身披LED灯,在夜间巡游于北京上空,飞机隐身,众人抬头所见就是两只凤凰。要是这两只凤凰能飞,那徐老师就可以直接参加中国的重型直升机项目了。 

  • 作为一个老文青,当然要去趟布拉格,从小时候看的好兵帅克,到年轻的时候看米兰昆德拉,伊凡克利玛哈拉巴尔哈维尔,我喜欢的捷克作家可不少。在一家书店,终于买到了哈拉巴尔的《我伺候过英国国王》。

    我住的地方离查理大桥很近,叫查理大桥B&B,这样一来,城堡那边走累了,或者旧城广场走累了,就都可以回去睡会儿。城里的确能碰见一些波希米亚范儿的女人,照片上的这个不算。在夏丘上,有几个中学女生,弄了个阿拉伯水烟袋抽。

     

    那边就是城堡,捷克的统治者所在地。杜布切克给布拉格带来的春风,哈维尔在那里发表了著名的演讲——人民,你们的政府还给你们了!

    旧城广场上就是一个自由市场,这种面包圈特好吃,如同馒头蘸白糖。

    城里卖的T恤,都有这个阴郁的小人在写字。书店里有很多和卡夫卡有关的书,包括一本“海边的卡夫卡”。

    这是卡夫卡出生的那个公馆前挂着的他的头像。

    那些不能生气勃勃地对付生活的人, 就应该用一只手稍稍挡开笼罩着你命运的绝望, 但同时,用另一只手记录下你在废墟里所看到的一切

  • 不知今夕何夕

    2010-03-22

     

     

    我年轻的时候以为自己喜欢手表呢,后来发现,我不过是喜欢一些品牌。有一次我和手表大玩家钟泳麟先生聊天,我问他:“原来我戴豪雅表,现在想买一块更好点儿的手表,您有什么建议吗?”钟先生打量我两分钟:“你这年纪,戴劳力士恐怕还早了点儿吧。”我有我中意的牌子——我喜欢万国表,还喜欢百年龄,钟先生问我打算花多少钱,然后沉吟——这个价钱也买不到什么好表啊。他最终给我的建议是:“你要真喜欢机械表,喜欢机芯,那还是买一块便宜点儿的积架吧。”

     

     

    《金融时报》周末版我很喜欢看,还喜欢“怎么花钱”副刊,这次看到一位奢侈品作者写的稿子,实在恶心死了,恶俗死了。他“人格化”的描述了几种表的消费者,宇舶表的大爆炸系列——这是个运动狂热分子才喜欢的手表,劳力士——你从小就不喜欢摇滚明星,而是喜欢老派的演员,你现在的偶像是阿帕德·比松这样的人。对不起,我根本就不知道阿帕德·比松是谁,我GOOGLE了一下,原来这是个瑞士富翁,管理着一个巨大投资基金,喜欢女演员,最近和他传出绯闻的乌玛瑟曼,多次被评为全球最佳着装男士。那么,戴百达翡丽的又是什么人呢?这位Nick Foulkes先生继续来“人格化”——你在70年代就赚够了钱,娶了个门当户对的女子,原来也坐过劳斯莱斯车,现在开的车是一部两年的奥迪,你不需要装点门面的东西了,所以你会非常欣赏百达翡丽。

     

    我这次到巴塞尔,是来看钟表展的,看的是劳力士、百达翡丽、百年龄等等。其间也问一位钟表行业的人士:“这个表展那么大,我都看晕了,您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怎么看表展?”这位先生耐心回答:“要看几个大牌子,要看趋势,这两年经济不景气,手表的设计和价位都比较平实了。”当然,我还有一位朋友,在瑞士卖了好多年手表,他告诉我:“国内游客到瑞士总会想着买一块手表回去,他们心目中的三大名牌是天梭、浪琴、欧米茄。”

     

    巴塞尔表展上,记者要是对手表不那么在行,就会问一些大而笼统的问题,比如说,您怎么看待经济低迷的局面?然后,那位总裁就会这样巧妙的回答:我们很幸运,在许多市场都保持了我们的份额,随着经济逐渐走出低迷,我们会继续在新兴市场扩大自己的份额。记者颇为赞许的点头,总裁也显得很有信心。其实,那位总裁知道经济低迷是怎么回事,我们并不知道,因为我们的经济状况从来就没有“高迷”过。老是误以为自己是处在上升阶段呢。实际上,要获得这样清楚的自我认识不必跑到巴塞尔来看手表和珠宝,只要呆在北京或上海,看一看房价就行了。

     

  • 别忘了写字

    2010-03-22

    上次是在卢塞恩看见这间小店,门口写着“别忘了写字”。可惜是星期日,不开门。这次在巴塞尔终于看到一个开门的小店了,是卖纸、本子、夹子等等。以前见到这样的店,总忍不住会买个笔记本,这次看见了,不想买了,本子好看到不忍心往上写字,您要是会画画,在上面画点儿非常美的东西还差不多。

     

     

  • 书虫BOOKWORM

    2010-03-17

     

     

    昨天晚上,我参加了有生以来第一个文学节,还是国际文学节,还配备了一个专门的翻译,还发表了一番演讲,讲“中国的二本urban小说”——中国有没有二本小说,中国为什么有那么多乡村小说而没有什么二本小说,这是组织者给定的题目,我实在讲不好,第一,要是有所谓urban小说,那起码应该反对现在占主流的乡村审美趣味;第二,就是起码提供一些智识上的乐趣,总不能让读者觉得,老在读一个比自己傻的人写的小说。

     

    昨天,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底下一排洋人,以为台上真坐着一个著名作家呢。他们居然还买了书让我来签名,我当作家都当两个多月了,最重要的工作还是写软文!

     

  • 让巴西也下雪

    2010-02-27

    这是我看的第一场冰球比赛,迟到了,一进场就看见这面让人尊敬的旗帜。还看见了一对父子球迷——

    后来还去看了美国对瑞士的比赛。

    现场看冰球的好处之一是,终于可以看见球在哪儿了,电视转播中冰球的移动速度过快,总找不到球在哪里。另一个好处是球员撞击护板的声音更清晰。另一个美妙之处,那就是全场观众都会大喊“HOCKEY”,真震撼。还能看见俄罗斯大娘儿们——

     

     

    到惠斯勒,要看的是冬季两项Biathlon47.5公里接力,冬季两项一共10块金牌,所谓两项是指滑雪和射击。这项运动很好理解,它起源于狩猎,选手身背步枪,穿行于林海雪原。到达赛场要从停车场步行30分钟,这条上山的路走下来就够累的,天上飘着雨夹雪,脚下是冰、水、雪的混合,观众大多穿着比较专业的滑雪服和防水靴子,观众席就是一排排条凳,坐在上面很快就浑身湿漉漉的。现场的加拿大人和美国人较少,绝大多数的旗帜是挪威、俄罗斯、瑞士和奥地利,观众席正对着射击的靶位,选手从视野内滑出去之后,只能看大屏幕来了解他们在越野赛道上的状况。现场解说员转播起来如足球评论一样令人兴奋,射击靶位上的目标清晰可见,运动员每射中一枪,黑色标靶就消失一个,观众席就出现一声呐喊,枪声和呐喊声在山谷中回响。漫天飞舞的雪花让人会本能的兴奋起来,要知道,当这两千名观众散去之后,这里就不是赛场,而是一片森林一片大雪中寂静的原野。

     

     

    最终,我有幸看到了挪威队获得冠军,在我前面一对挪威老夫妻幸福的亲吻起来。在历届冬奥会中获得金牌最多的国家可不是加拿大和美国,而是挪威。

     

    采访过多届冬奥会的美国记者RON JUDD说,越野及冬季两项选手的身体能力可能是世界上最好的,因为不像马拉松或短跑,滑雪要求四肢并用,上肢力量和下肢力量都重要,心肺功能更是超乎想象的强大。我看到的接力比赛,每个完成自己赛段的选手都精疲力竭的趴倒在地上。美国选手BILL KOCH曾经在1976年赢得过一块越野滑雪的金牌,他说,完成一次50公里的训练和比赛,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一种艺术方式,如同荷兰人会举办125英里的长距离滑冰比赛一样,北欧人热衷于长距离滑雪,对他们来说,这是一种禅宗运动。

     

    陪我看完比赛的导游,说他工作完了就去滑雪。这个小伙子出生在瑞士,现在温哥华工作,经常到惠斯勒山来滑雪,他很幸运,瑞士和加拿大都有足够的地方让他滑雪,我们看到两个观众挥舞着巴西国旗在雪地上合影——“哈,这可不是足球比赛” ,“但愿全世界都变冷,让巴西也有雪。”

     

     

     

  • 加油~加拿大

    2010-02-21

     

    在温哥华,看见好多加拿大冰球队的球迷。

     这次冬奥会,加拿大一共花了一亿一千万美元来搞体育科研和集训,加拿大人向来对所谓“国家荣誉”不那么在意,加拿大一作家说,加拿大人对待国家,就想医生对待病床上的病人——不是看你活得好不好,而是看你还活着没有。这次负责“奥运夺金计划”的Roger Jackson说“我们以前的奥运会从来没有什么目标,但这次我们希望拿到30块奖牌,越多越好。”加拿大报纸上另一位专栏作家说,“我们的奥运会梦想就是计算奖牌榜,数到最后一天,等到了加拿大冰球队和俄罗斯冰球队的决赛,60分钟战成22,加时赛我们攻入一球。”

     

  • 过年了

    2010-02-07

     

  • 麦田朗诵会

    2010-02-06

    朗诵会从下午两点零六分开始,这是最先读书的十个,第7个美女读了一长串他妈的,圆润通顺,非常好听。这里面有几位坚持到了晚上九点十六分。

     

    上排中和下排右两位女白领,展开了英文PK,分别读的是第17段和第18段,各自一个完整的章节。上排右正在读我要当个守望者那段华彩。中排左边这对中产阶级夫妇最有范儿,两人坐下,喝咖啡,男人开读,女子静静观看,读完,就撤了,这位男士大概和我年纪差不多了。下排左边这位男士,肯定是当晚最出色的朗诵者,他读的是完整的第24段,完全是广播电台小说连播的水平。

    中中和下中,是两个京片子,那一口北京话说得!完全让人感觉塞林格是个北京作家。

    有些人打电话来要远途朗诵,有些人传来录音可惜传错了邮箱,非常感谢非常抱歉。

    God, i wish you could've been the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