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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石阵
2009-09-17

我这几天拍了不少照片,大多是剑桥的各个学院的庭院,一个草坪,中间 是一棵树,那些地方都非常漂亮,但这么拍下来就比较难看了,绿油油的一棵树放在中间,后面是楼,拍完了之后我都分不清楚耶稣学院和彼得豪斯学院了,都是一棵树,加一块草坪。在对自己的拍照水平再次 深深怀疑的时候,我从剑桥去了趟巨石阵 ,我想起某个摄影师傅教给我的招数:风景中要有人,否则就是“呆”照片,我说我拍了那么多风景,挺美的地方,拍下来就难看,就是太呆了,于是,我偷偷拍了人。

但 还是侧影和背影,这个老头在喂乌鸦,他在这里抗议20多年,要把 巨石阵 附近原有的坟墓迁回来,要德鲁伊教的法则运行云云,一大堆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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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Y教堂
2009-09-16

这个是ELY的 大教堂,当年这里的教士们决定,让那帮惹是生非的老师学生住在剑桥吧。
下面是Audley End House,据说BBC电视剧 傲慢与偏见 在这里拍摄外景 达西先生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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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剑桥
2009-09-13

到了剑桥,第一顿小酒就是在老鹰酒吧喝的,50年前,两个年轻人老在这个酒吧里面聊天,讨论他们的科研进展,后来有一天,他们忽然在酒吧里说:我们发现了生命的秘密。这就是DNA,酒吧里那个座位上有铜牌子表明他们就在这儿宣布发现DNA。
第二顿小酒在 THE GRANTA 喝的,GRANTA是剑桥的文学杂志的名字,这个杂志也许是英国的《收获》
在剑桥认识了新朋友,但也有老朋友,青年思想家许知远在这里做访问学者,我们划船经过皇后学院的数学桥。

从河上看国王学院,下午在国王学院教堂里转了转,此后一个礼拜,我就住在剑桥,慢慢看看弥尔顿、牛顿、霍金、凯恩斯、汤姆逊、麦克斯韦尔、拜伦这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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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区
2009-09-12

湖区,文德米尔,波特小姐自然是这里的主角,再次郑重推荐电影《波特小姐》,请参看我以前写的《波特小姐的马戏团》,她和她的兔子都有100岁了。

我恢复恬静:——还有忘怀己久的
愉悦的感觉,那些个愉悦
或许对一个良善者最美好的岁月
有过远非轻微和平凡的影响,
那是一些早经遗忘的无名琐事,
却饱含着善意与友爱。不仅如此,
我凭借它们还得到另一种能力,
具有更崇高的形态,一种满足的惬意,
这整个神秘的重负,那不可理解的
世界令人厌倦的压力,顿然间
减轻;一种恬静而幸福的心绪,
听从着柔情引导我们前进,
直到我们的肉躯停止了呼吸,
甚至人类的血液也凝滞不动,
我们的身体进入安眠状态,
并且变成一个鲜活的灵魂,
这时,和谐的力量,欣悦而深沉的力量,
让我们的眼睛逐渐变得安宁,
我们能够看清事物内在的生命。
是华兹华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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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伦敦到牛津
2009-09-11

约翰逊博士故居,这个老房子附近,没有约翰逊博士的塑像,对着这房子,有一个猫的铜像,这猫叫“HODGE好奇”,据说是约翰逊最喜欢的猫,约翰逊是谁呢? 他是第一个开始编 英语辞典 的人,屋子里就有当年的老辞典,读其中条目,看着有点像咱们的“辞源”,不论怎样,只要使过英语词典,就应该敬重这位爷,何况这位爷还写散文,说话俏皮又庄重。剑桥教授斯坦纳说了,世上只有两位博士,约翰逊和利维斯,原话是说,只这两人让博士这个平庸的头衔变得牛B了。

大英博物馆的门口,这门口看着不起眼,一进去就被震住了,埃及的大石头树立着好几百吨,上次在伦敦,时间匆忙,没看大英博物馆,这次在里面暴走四个小时,四个小时其实也不够。要是世界上就看一个博物馆,那就看看这里得了。

哈代的小说,裘德,石匠,会用拉丁文背诵诗篇,老想进“基督圣堂”学习,所谓基督圣堂就指牛津大学,这个就是牛津大学的基督堂学院,哈里波特第一集那个食堂就是在这里的食堂拍摄的。出发之前,看资料说,牛津被汽车工业弄得不像剑桥那么安静了,至于哪个汽车在这里生产,我还真不知道,到了之后知道了,原来 MINI还在这附近生产,并且说,产自牛津,自然SMART。
回头再贴照片,尽管拍照水平还是那么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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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变蠢
2009-09-06
在曼彻斯特的“水石”书店买了本小说,作者的名字MARTIN PAGE,是个法国人,小说名叫“我怎么变愚蠢的”,作者生于1974年,小说主人公是个25岁的学生,在巴黎念书,忽然,他认为自己太聪明了,这个世界配不上他,他打算成为一个酗酒者,就买了一堆书研究酒,然后在酒吧里碰见一位仙儿,两人聊了半天,扯淡,然后呢,他酒精中毒了,被救护车送进了医院,他只喝了半杯啤酒。这大概是小说“幽默”的地方,这本书虽然没有腰封,但封面上写着“国际酷书最爱”,扉页也是一堆推荐——这本书唯一的缺点就是书名,会误导读者,看完书之后你会更聪明,说这本书如何幽默等等。
主人公进了医院,然后碰到个病友,然后就想自杀。去听一个自杀课程,教师又开始倒逼倒,主人公又放弃了自杀,他不想活,也不想死。他总觉得知识和智慧,让他非常痛苦、孤独,只有不那么智识了,他才能成为愚蠢社会里快乐的一员。于是他找大夫要做一个脑叶切除术,变傻,大夫不给他做手术,给他药吃。其实,这小说写的一点儿也不幽默,也不酷,就是絮叨。这个题目,本来可以写得更好。
说句题外话,好多人总以为自己或别人活得特别“犬儒”,动不动就说,现在真是“犬儒主义横行”,麻烦您把那个“儒”字去了吧,明明都跟狗似的,还“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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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识生活
2009-09-04
7年前,在伯明翰,看莱德杯高尔夫球比赛,大家都坐大巴到球场,散场的时候,再排队等大巴,1万多人排队,秩序很好,陪同我们看球的是一个赌博公司的高管,他忽然提议:我们来互相问问题吧,你问我一个你知道答案而你又认为我不知道答案的问题,然后我问你一个我知道答案而我认为你不知道答案的问题。我完全晕了,经过翻译的再三解释,我算明白过来,他要大家玩一个常识测验,这位英国绅士双手抱在胸前:“你先问吧。”
我说,咱们赌点儿什么吧?你输了,给我10英镑,我输了,给你10块人民币。他说,好啊。于是我先问,有一种东西,长了24条腿,没有翅膀,还能在天上飞,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想了半天,说,不知道,他掏出10英镑给我。然后轮到他提问,他想了半天,问,有一种东西,长了24条腿,没有翅膀,还能在天上飞,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说,我也不知道,给你10块人民币!
咳。这是玩笑,当时我们比了比关于英国足球的常识问题。我输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识英国人对常识的热爱,后来知道,英国酒吧、餐厅等场合经常能看到测验问卷。这次在曼联吃饭,也看到了一个问卷,一张类似试卷的A4纸,上面列着20道题目,全部是与曼联和阿森纳有关,我一个也回答不上来。真是“伪球迷”。测验问卷我揉成一团带回来,忘了扔哪里了。
二战期间,一位英国皇家空军在德国的战俘营里度日如年,他每天要面对的三个问题是“你的姓名,军衔,战俘编号”,除此之外,再没人多问他什么,二战之后,他成为一个电视制片人,为了报复那段只能回答三个问题的日子,他开创了一个名叫“MASTERMIND”的测验节目,把英国人流行的“测验”变成了一场秀。1972年,第一场比赛在利物浦大学举行,BBC管理人员认为,这个节目太过“高眉”,安排在深夜播出,但收视率惊人。
关于MASTERMIND的历史和逸闻,请参看GOOGLE。
我在曼彻斯特住在劳里大厦,劳里是英国有名的画家。酒店房间里有两本书,一个是曼彻斯特的历史建筑,一本是劳里的画册,真好看。有四本杂志,其中一本是第一次看到,《经济学家》杂志的一本季刊,名叫《智识生活》,intelligent life,里面有个文章又在讨论GOOGLE是不是让我们变傻了。这杂志这文章都能在网络上找到。
文章开头说,MASTERMIND的一位冠军选手连同几个参赛选手面对同样人数的一个“黑莓小组”,前者凭借头脑,后者可以用黑莓手机上网GOOGLE,回答同样的“常识问题”。结果呢?结果呆会儿再说吧。
一年前,美国科学作家尼可拉斯·卡尔提出问题——搜索引擎是不是让我们变傻了?他在发表在《大西洋月刊》的这篇文章中说:“我不再像从前一样思考了,尤其是在阅读的时候。从前,全身心地融入一本书或长篇文章是很容易的事情,可现在已不是这样了。”这位作家说网络上的信息让他烦躁,注意力很难集中。爱因斯坦对读书有过这样一个建议:“别费神去记那些你能查找到的东西,把脑子留出来从事创造性的思考。”
《智识生活》上的这文章,作者布莱恩·卡思卡特,是个大学教授。他在文章里提到了另一篇文章——
历史学家罗伯特·康奎斯特Robert Conquest写的——每个受过教育的人都应该有“最小限量的常识”,什么是“最小的限量”呢,“他即便不懂科学,也应该听说过孟德尔和开普勒,即便他是个音盲,也应该知道点儿德彪西和威尔第。即便他是一个社会学者,也应该知道点儿希腊古罗马神话,知道康德和蒙田,知道提图斯·奥茨(Titus Oates)和提比略·格拉古。”
注释:我最近采访陆建德老师,他给我讲,社会学者sociologist,在英语环境中有时候是个不那么褒义的词儿,一个学者如果说,另一个学者是个sociologist,那多半就像说一个人没啥学问似的。
互联网到底是否贬低了常识的价值?能不能杀死常识呢?文章似乎更倾向于认为,互联网给人们很多机会去扩充自己的常识,教育和书本当然重要,但在网络上也能获得很多知识。但我觉得,是英国酒馆里依旧流行的测验和电视上收视率都极高的各种“测验秀”节目给了卡思卡特先生这个乐观的判断。
用黑莓手机GOOGLE 的那个小组输掉了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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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倒行逆施
2009-09-03
冯唐给写的序言

2002年夏天,我在北京。我不认识苗炜,我读一个叫布丁写的《有想法,没办法》。我发现,这人也爱看犯罪电影,也推崇《美国往事》。《美国往事》是我心目中经典中的经典,比《教父》要简洁美好很多。我当时想象的未来世界好象永远就是这样:一个倾国倾城的姑娘,一个满是现金的银行,几个从小一起混的兄弟,一个充满欲望、背叛和忏悔的复杂关系,那个倾城倾国的姑娘在把这几个兄弟睡遍之前绝对不能老去。
后来我知道布丁的本名叫苗炜。苗炜在三联生活周刊当头目,人帅,闷,能写,尤其能写应用文和说明文,屁股嘬板凳,闷声闷气每天能写上千字,多年不辍。
2008年夏天,我在一个饭局上遇见苗炜,我问,“忙什么呢?”在北京,不在饭局上遇见,一般问,吃了吗?在饭局上遇见,一般问,忙什么呢?一般的回答是,瞎忙。忙工作,忙项目,忙单位的斗争,忙离婚,忙生孩子,忙丈母娘的心脏病,忙念佛,忙中年危机,忙抑郁。
“写小说呢。”苗炜说。
“长篇?”
“短篇。”
“好啊,多写,大好事。”
“一定多写,我还等着《人民文学》发表呢。”
在当代,在我的祖国,听到这种答案的频率和我接到火星的邮件或者我死去姥姥的电话类似。我记得在我的中学年代,文学还是显学,我语文老师已经明确指出,写东西这件事儿,如果不是为了名利或者勾引姑娘,还是能忘了就忘了吧。即使为了名利或者勾引姑娘,世上还有大把更简洁有效的方法。而在当代,在我的祖国,如果我语文老师还去中学教课,她会发现,已经没有告诫同学们的任何必要了。
2009年夏天,我在网上。苗炜用MSN告诉我,他终于要当作家了,英文直接翻译就是写字的人。不再是老师、编辑、苗师傅、苗主笔、苗闷骚、苗帅哥,而是写字的人。
“十月份,我要出本小说集,能不能给写个序?”
我第一反应是:“怎么不找个大师写?”
“谁是大师?”
我听见遥远处的苗炜在心里偷笑,我心里也笑了笑,说,好吧,我写。
老天也算公平,给任何迷恋文字的人同样一个上天摘月亮的机会,同样一个摘不到摔下来的结局。迷恋文字的人同样把天赋、激素和野心拧巴成动力,同样号称怀着摘的理想,不同的是有些人瞄准的是金矿山,有些人瞄准的是大奶,有些人瞄准的真的是瞄不准的月亮,不同的是有些人动力足些、蹦得高些、摔得好看些,有些人只够一次3至5毫升、蹦得实在太矮、摔得实在太难看。
这本小说集里写灵魂、恋情、外星、猪肉、胴体。看得出,像所有写字的人一样,苗炜起于要让自己爽一下,但是还看得出,苗炜不止于让自己爽一下,看得出,在当代,在我的祖国,尽管好些成名或者未成名的人老了或者废了,苗炜还刚刚开始,还欢势,他的机会还在。
文字是我们的宗教,愿我们继续倒行逆施。不要求两三年升半职,要求两三年出一本冷僻的书。心里一撮小火,身体离地半尺,不做蝼蚁,不做神,做个写字的人。 -
英国有人吗?
2009-09-02
曼彻斯特的市政厅
和罗布森先生握手
下一周还会在英国旅行,从伦敦去牛津去切斯特湖区,再下一周9月14日开始,会在剑桥逗留几天。要是有哪位闲人在剑桥,期待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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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特拉福德看球记
2009-09-01
我小时候以为自己住在曼彻斯特呢——拥挤的工人住宅区,垃圾场散发着臭气,大家都上公共厕所,家里也没有什么书,马恩选集倒有好几套,我就看马、恩的文章,难的看不懂,通俗好看的是《英国工人阶级状况》,恩格斯在这篇伟大的调查报告里描述了工业革命重镇曼彻斯特。后来,我才知道,有人把曼彻斯特说成是“工业时代的雅典”,才知道英国民歌的老大伊万·麦考写过一首歌叫《苍老破旧城》,这首歌最典型的说明了曼彻斯特在艺术家、浪漫点儿的旅行者眼里是个什么样子。
老特拉福德的球员更衣室里,4号哈格里夫斯的球衣挂在一个角落,这个天才球员加入曼联之后就被伤病困扰,只踢了20场比赛,转会费2500万欧元,算下来,他每踢一场球,曼联支付的成本就是百万英镑。200多年前,兰开夏郡另一个叫哈格里夫斯的家伙,回家的时候不小心踢倒了妻子的纺织机,他灵光一闪,把几个纱锭都竖着排列,用一个纺轮带动,这就是“珍妮纺织机”的发明,纺织业的工作效率大大提高,工业革命开始了。老哈格里夫斯踢翻纺织机的那一脚比新哈格里夫斯的每一脚都更值钱。
曼彻斯特“科学与工业博物馆”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纺织机,各式各样的火车头,这所博物馆的原址就是曼彻斯特火车站,世界上最早的一条火车线从曼彻斯特通向港口城市利物浦。旅游者去利物浦,大多只有一个理由,去看看披头士的故里,去曼彻斯特,大多也只有一个理由,去看看曼联队的主场老特拉福德。
按照吉米·怀特在《曼联传记》中的说法,曼联在全世界拥有7500万支持者,其中中国有2300万,南非有590万,马来西亚有350万,泰国有320万,这个统计不知道从何而来,但当年曼联造访北京,工体看台上也就坐了3万多人,球队管理者疑惑:我们那两千万球迷呢?北京难道没有10万个曼联球迷吗?老特拉福德球场,在2010年将迎来开放100周年,这个球场几经扩建,每场比赛,75000个座位几乎都能坐满。
那些空座位是持有季票的富裕球迷,他们会放弃一些不重要的比赛,空座率有时会达到5%,但我们观看的这场对阿森纳的比赛,入场人数超过了75000。在决定成为曼联球迷之前,我认真学习过这支球队的历史,它成立于1878年,原名叫“兰开夏郡和约克郡牛顿西斯铁路公司板球和足球俱乐部”,当地的铁路工人、扛大个的运输工人,在工余时间经常喝酒,资本家老板为了丰富工人们的业余生活,就组织了足球俱乐部。我喜欢这支球队的工人阶级色彩,但90年代初,这个俱乐部在伦敦上市时,“足球俱乐部”的字眼已经剔出,“曼联”就是上市公司的名称,也是世界上最重要的足球品牌。
曼联主场观众,外地人远高于本地人——本地人指的是曼彻斯特本地的球迷,这个比例在2004—05赛季已经达到了64%比36%,到2007—08赛季达到了67%比33%!究其原因,曼联球票价格不断上涨,附近城市的高收入者才能负担,1989年,看一场球的最低票价是4英镑,2008年看一场球的最低价格是33英镑。
我的朋友颜强,在英国报道了两年的英超比赛,他说,老特拉福德球场与别的英超球场相比显得安静好多——中产阶级和富裕阶层的球迷不像劳工阶层那么喧嚣。2002年我在利兹看过一场球,混杂在当地球迷队伍中买啤酒、高声吆喝、排队上厕所,汗臭袭鼻,歌声入耳,非常投入。这次在我心目中的圣地老特拉福德,主场球迷的助威声似乎还压不过客队阿森纳的球迷。我们在一个豪华包厢里吃饭喝酒,然后到座位上看球,那片看台上的观众平均年龄怕有45岁以上,都安静的坐着,鼓掌,绝对没有起立歌唱。论感染力,利兹的那场球远比老特拉福德来的厉害,可惜那个小城市的小球队早就降级了,一时也绝无可能回到顶级联赛的行列。
我们受曼联赞助商宇舶表HUBLOT的邀请去看球,一行中有几位VIP客户,三位来自中国大陆,两位来自香港,一家四口来自泰国,这几位都是在HUBLOT上花过大价钱的买家,看球的时候,坐的位置更好——皮座椅的“指导席”,边上就是曼联伤员费迪南德,我估计查尔顿爵士也和他们一起。大陆的一位VIP,对提前三小时就给送到包厢里略为不满,他说:“在我们中国,VIP都是比赛5分钟之前才入场,英国怎么那么早就让我们来了。”
我最喜欢的曼联球星基恩,曾经对足球的商业化大为不满,他说过:“现在的观众都变了,他们坐在包厢里吃着鱼子酱,然后骂我们这些球员是SB。”我发誓,我们绝对不会骂球员,也绝对没吃到鱼子酱。牛排、香槟、红酒,这些吃的都有,一位壮汉身穿曼联标志的西服招呼客人,我打量了他十秒钟,然后上前询问:“是罗布森先生吗?”布赖恩·罗布森,80年代的英格兰队队长,1985年他效力曼联的时候是队中工资最高的人,年薪93000英镑,2008年一个赛季,C罗在曼联挣了6300000英镑。
客人们纷纷上前与罗布森合影,要签名,吃甜点的时候,又有一份惊喜,现役门将范德萨出来和客人见面。这份热情的招待也并不全免费,喝咖啡的时候,主持人宣布,给曼联足球学校捐助10英镑,就可以得到一份抽奖资格,奖品是曼联全体球员签名的一件球衣,泰国大款抽出来一沓子英镑。我摇头退出这个游戏,曼联青训体制之健全,在全世界都数一数二,队中的吉格斯,14岁的时候就被主教练弗格森看中,斯科尔斯、贝克汉姆都从这个青训体系中出来,每年有上百个来自全世界的青年球员跑到这里来试训,他们根本不需要我这10英镑,有这份闲钱我还是捐给秦皇岛足球学校吧。
曼联和阿森纳这场比赛是下午5点开球,为了照顾亚洲的电视观众,英超比赛错落着在下午1点、3点、5点、7点开球,这样亚洲球迷一晚上能看三场球。老特拉福德球场上有一则横幅——欧洲胜利之都,但从比赛进程来看,失去C罗的曼联攻击力大打折扣,他们这个赛季想在欧洲赛场上有所作为恐怕很难。“胜利之都”的说法,是为了和老冤家利物浦对着干,去年,利物浦是“欧洲文化之都”,曼彻斯特火车站的欢迎语一度改为——欢迎你来到“欧洲雨伞之都”,曼彻斯特以连绵的阴雨著称。
比赛头一天,我们参观了老特拉福德球场,这是曼彻斯特的常规旅游项目,导游向我们介绍球场:“一般的比赛,警察都采取二级防备,只有两场比赛会是一级防备,一场是我们和利物浦的比赛,另外一场是同城德比,曼联队和曼城队的比赛。”这座城市里,曼城球迷更多,他们也许还保留着一些工人阶级的特色,但在阿布扎比财团介入曼城之后,曼城俱乐部可一点儿也不缺钱了,他们本赛季花了1.2亿英镑买球员,头四轮比赛全胜。11年前,默多克要收购曼联的消息传出,曼联球迷举行大规模的抗议活动,但也有球迷表现出本能的兴奋:“这不是意味着我们有钱了?想买齐达内就买齐达内,想买罗纳尔多就买罗纳尔多?”
默多克没有买到曼联,但格雷泽家族买到了曼联,他信没有买到曼城,但阿布扎比的财团买到了曼城,伯明翰正打算把自己卖给一位香港商人,待价而沽的英超球队还有好多支,足球是人民的游戏,也是富豪的游戏,从这个角度看,宇舶表HUBLOT赞助曼联队的行为也可以理解,宇舶表以前赞助的体育赛事是帆船、马球、滑雪、高尔夫,总裁Jean-Claude Biver说,赞助曼联,把奢侈品和足球联系起来也是一场赌博。
比赛前一天,宇舶表计时塔在老特拉福德球场前举行落成仪式,曼联队全体球员到场,排列整齐,面对镜头,露出手腕上价值1万英镑以上“红魔限量款”手表,只有欧文一直矜持地把手放在裤子兜里,他和天梭表签有赞助合同。我终于有机会问弗格森先生一个问题了:“阿历克斯爵士,你不觉得这样的手表对球迷来说太贵了吗?”弗格森的回答很无聊:“这个表有很多款式,你可以买很贵的,也可以买便宜的,总有一款适合你。”阴风苦雨之中,这个在曼联执教20多年的伟大教练揭开了计时塔上的帷幕,巴斯比爵士的铜像正对着计时塔,在他脚下,是曼联纪念品超市的入口。巴斯比那时候,足球不是现在这样子的。我还记得一年前,阿历克斯爵士接受曼联电视台的一次采访,他当时说:“我要让球员们把注意力都放在足球上,他们都是劳工家庭的孩子,买不起什么好东西,忽然有一天,他们能买得起世界上任何一件东西了,他们就迷茫了。我要他们保持清醒,保持对足球的忠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