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炜的博客

版权声明：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
http://miaowei.net/logs/16161915.html

并不是所有的好文字，都能让你产生把它念出来的冲动，但能让你念出来的，差不多都是好文章。作为一个“老小资”，我最为“小资”的一个举动就是给人读过杜拉的小说《情人》，那是年轻时的事了。长大了之后，我还给人朗读过陈丹燕的文章，“做托斯卡纳的一棵树”，还有她描写莫扎特故居的一篇文章，大概都是在《木已成舟》那本书里。

两年前我去上海采访，打电话约陈丹燕，她死活不愿意当面谈，让我电话采访，我列了一个采访提纲，张嘴就先问了一个不着调的问题：“你的文章为什么那么好看？你是不是特别强调文字的美感呀？” 陈丹燕在电话那边笑了，大概嫌我这个问题有点儿荒谬，她说她原来写儿童文学，自然注意文字上的修饰，后来写小说、写散文，自然也会注意文字上的修饰。

陈丹燕说起年轻时候看书和听音乐——同学之间流传着欧洲小说看，巴尔扎克和奥斯丁，我们的规矩是一本欧洲小说可以换两本中国旧小说，可以换三本解放后的中国小说，这个规矩就有价值观念了。那时候也有家庭音乐会，在某个人家里，大家一起听西洋音乐，她就是在那时听到了李斯特，听到歌剧，这些东西构成了我们的“文化结构”。

也许这种“文化结构”让她写欧洲游记的时候有了一种“回到故乡”的感觉。在我采访陈丹燕之前，我们的杂志给她开过一个专栏，叫“蓝色笔记本”，说是专栏，其实是连载她尚未出版的欧洲游记，但许多喜欢她文章的人也不愿意她的文字出现在我们的杂志上，说是“气质上不符合”，所以那个专栏开了几期也就停了。在采访结束的时候，我很紧张的说，希望今后咱们还有合作的机会。她大概听出来我那份紧张，又笑了。那是我很多次失败的采访之一，根本没有对话的机会，要是她答应见面聊一聊，我也许能逐渐消除紧张感。

那天晚上还第一次见到了专栏作家小宝，我一见生人就紧张，小宝拿着烟斗和我们聊上海的女作家：“张爱玲和苏青这两个作家都是那种自私的女人:自私、冷漠、物质主义，这样的女人是玩不起来的。如果你跟她们生活在同时代，会很反感她们的做派，但是隔了60年看回去，就容易接受她们了。”我当时想，大概上海女作家有不见记者的传统，从王安忆、陈丹燕到安妮宝贝。

但见不见的也无所谓。只要能看到陈丹燕的新作品。她的欧洲游记没出新品种，倒是有了本小说《慢船去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