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炜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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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在文学道路上一同摸索的朋友，我很高兴看到西门媚的长篇小说出版了，题目叫“实习记者”，之前我看过第一章，是说一个女记者跑到北京采访艺术家的故事，这让我想起布考斯基的一首诗——

我看见你在饮一眼泉水，用一双小小

蓝手，不，你的手不是小小

是小，那眼泉水位于法兰西

你在那儿给我写了最后一封信

我回了信再也没有得到回音。

你过去老写一些关于

天使和上帝的蠢诗，全都用大写，而且你

认识一些有名的艺术家，他们大都

是你的情人，我曾回信，那样很好，

干吧，进入他们的生命，我不吃醋

因为我们从不相识。我们有一次走得很近

那是新奥尔良，半个街区，不过从未相遇，从未

接触，于是你跟名流搅在了一起还写了

关于名流的东西，当然，你所发现的东西

正是名流们所担心的东西

他们的名声——并非跟他们上床的漂亮妙龄女郎

她给他们那个，然后早晨

醒来用大写字母写一些关于

天使和上帝的诗。我们知道上帝已死，是他们

告诉我们的，但是听你说我不肯定。也许

那是大写字母。你是最棒的

女诗人之一，我对出版商、

编辑们说：“她，出她的东西，她疯狂但

有魔力。她的火里没有假话。”我爱过你

就像一个男人爱一个他从来不碰的女人，只是

通通信，留她几张照片。我说不定会

更爱你要是我以前坐在一个小房间里，旋转着一支

香烟，听见过你在浴室里小便，

可惜不曾有幸。你的信变得一封比一封忧伤。

你的情人纷纷出卖了你。小乖乖，我回信说，情人

没有一个靠得住。不管用，你说

你有一张哭泣的长椅，在一座桥边上

那座桥架在一条河上，你坐在哭泣的

长椅上，每天晚上，为那些

伤害过你忘了你的情人哀哭。我回了信但再也没

听到回音。一个朋友来信告诉了我你自杀的消息

在你自杀三四个月后。要是遇见过你

我很可能负过你或者你

负过我。像这样是最好。

后来我看到了全本，故事没有按照我想象的那样发展，尽管里面也有女记者和诗人交往的情节，但花了太多的篇幅在讲报社里那点事儿，这让我想起一句话——

Every journalist has a novel in him, which is an excellent place for it.

西门是个良家妇女，写的东西太正了，太纯洁了，毛姆老师说，在避孕套发明之后，作家为了让读者看下去，总不停的让书中的人物上床。我本以为这本小说里会有许多乱搞的情节，结果看完之后，没有发现一处，即便女记者在画家村里流窜，也都全身而退，这虽然不让人失望，但也有点儿不满。其实，即便一首短诗，也会让里面的角色不停的干下去，比如这首，还是布考斯基——

I care for you, darling, I love you
the only reason I fucked L. is because you fucked Z.
and then I fucked R. and you fucked N.

and because you fucked N. I had to fuck Y.
But I think of you constantly

I feel you here in my belly like a baby, love I'd call it,
no matter what happens I'd call it love, and so
you fucked C. and then before I could move
you fucked W., so then I had to fuck D.

But I want you to know that I love you, I think of you
constantly, I don't think I've ever loved anybody
like I love you.

这首诗台湾人将里面关键的动词翻译为“上”，大陆这边的比较生猛，直接说“操”，当然也可以翻译成“搞”，或者“办”。

西门的小说里有一首诗叫《黄金·大便》，可惜的是她只留下一个题目，根本没告诉读者那首诗写的是什么。最终，再抄一首布考斯基和西门大妹子共勉——这不是诗啊，简直就是个单词本。

writing

often it is the only
thing
between you and
impossibility.
no drink,
no woman's love,
no wealth
can
match it.
nothing can save
you
except
writing.
it keeps the walls
from
failing.
the hordes from
closing in.
it blasts the
darkness.
writing is the
ultimate
psychiatrist,
the kindliest
god of all the
gods.
writing stalks
death.
it knows no
quit.
and writing
laughs
at itself,
at pain.
it is the last
expectation,
the last
explanation.
that's
what it
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