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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鹏作品
2009-0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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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是哪年——中国足球又一次失败了,李大眼又一次以史诗般的笔调开始反思,足球报刊登他的报道,不写“记者李承鹏”,也不写“本报评论员”,而是在标题之上写着五个大字,“李承鹏作品”。棋哥拿着报纸抖落着给我看——怎么能叫作品呢?在棋哥看来,金光大道和艳阳天那样大部头才能叫作品呢。
很早以前,有个特别荒谬的说法——体育新闻是我们最为开放和自由的领域,是中国新闻的未来。这大概是说,体育评论可以骂足协领导,以后,大家就都能骂领导了。但以我有限的半拉子体育记者票友的经历来看,我还真怕我们的新闻都跟足球报道似的。那是一堆泥潭,那是一个江湖,那是一汪口水。
李大眼最近对英语教育发表了一番高论,下面来段英语——
I have a vague sense that most people believe the purpose of a news industry is to do something other than turn a profit. The purpose is to provide a public service -- you know, the old yarn about how an informed democracy can't function without information. This is all slightly preachy and perhaps exaggerated, but it might be true.
足球说白了是个娱乐,跟媒体所应致力的公共服务关系不大。当年足球报道给人一个错觉,把 媒体 当成了一个public good,现在报纸杂志的日子不好过,对牛乱弹琴的洪波先生说,报纸杂志该死就死吧,新一代传媒工作者会掌握新的技术和新的手段。当然了,这个新媒体行业是要赚钱的。所以,再来段英语——
If you think the news is a public good, then it's reasonable to think about propping it up. If you think the news is just another industry, then it's one more tumbleweed to be whisked away by creative destruction.
报业现在是什么样子呢?经济观察报仲伟志老师说——
在转型时期的中国,通讯技术虽然一步到位,但整个社会心智尚未成熟,在一些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远远没有达成共识,那些逐渐成长起来的中产阶级受众,需要一种文化认同的媒介符号,他们仍然需要报纸提供严肃的报道和认真的思考——而这,就是我们的机遇。
我同意他说的这个,更同意他说的下面这个——
我们变得越来越像一群纯粹的体力工作者。我们对读者需求的理解越来越简单,我们对自身的要求也越来越简单。中国有那么多优美的文字,我们却往往选择最俗不可耐的词汇;中国正在发生那么多重要的历史事件,我们却往往漠然处之,不愿承担更多的责任。天上一颗星,地上一张网,我们获取信息的渠道越来越宽广,但是理性之门正在变得越来越窄。我们自身的潜能还没有充分激发出来,就以脱缰的速度朝向死亡狂奔。
如果是这样,那些最优秀的人,就将一个个离我们而去。如果是这样,即便我们和网络媒体走到了一起,变成了一群人,我们这群报业的遗老遗少,仍是一群平庸之辈。
我觉得,仲老师说的很好。可这跟李承鹏有啥关系?
我觉得吧,报纸和网络相结合,弄不出个屁来。但报社记者和网络相结合,那就很有意思了。李承鹏是个样本,甚至可以说,是个最成功的样本。他以足球为号召,在新浪那个平台上建立了自己的品牌和渠道,去年奥运会,他打赌说,中国队不进八强,他就不写足球了。我觉得,他现在应该不用写足球了。
他已经写出了两个小说了。
不客气的说,我们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制造信息烟尘。说的再不客气点儿,我们整天生产着信息,基本上都扔在信息垃圾场里,大家都在信息垃圾场里扒拉点儿东西吃,我说“垃圾”这个词没啥贬义,网络这个口水泛滥的地方,李大眼就是一眼活水啊,每天喷啊喷的。现在他不可能再用史诗的劲头写足球了,因为足球已经被毁了,那么他原来的创造力干吗使呢?他的利比多那么多,不能每天写两博客就用完了。
我觉得,写小说是个正道儿。它承载着一个人的思考,它有一个大的构架,能让你在某段时间内全身心的去完成一个创造的过程,你不能整天生产点儿垃圾就不去创造你自己觉得更有价值的东西了。不能总生产廉价的快速消费品,就觉得自己有创造能力了。你在信息垃圾场里干了多年,不能抽身而退,也得给自己排毒。
一个评球的凭什么来写小说呢?这看来是个假问题,实际是个严肃的问题。
我觉得,写球评,写时评,写评论,最不好的一点就是——你要有一大堆看法和意见,要说的明白,让别人看懂。
下面引用一篇文章吧——
文学不是意见,生活也不是
现在要避开各种各样的看法和意见,很难,大家都是有见解的人,而且随时随地表达、传布、宣扬。我们好像不是生活在生活中,而是生活在对生活的看法和意见中。文学生活好像也是如此,并不存在文学生活,只是有一大堆对文学的看法和意见而已。也就是说,有些家伙整天在谈文学,其实并不拥有文学。
“对于那些从事媒体艺术和广告工作的人而言,他们的名气和声望来自发表他们‘自己私人意见的能力’。这些‘意见’毋须凭借世世代代的人类与‘人的经验’搏斗所累积下来的、取之不尽的‘资讯’宝库,而单凭一个‘光说话的脑袋’能够以‘富有刺激性的’和‘新颖的’的方式说出一己之见即可。”
文学不是看法和意见。苏珊·桑塔格在接受“耶路撒冷奖”的演说中说:“文学的智慧与表达意见是颇为对立的。‘我说的有关任何事情的话都不是我最后的话。’亨利·詹姆斯说。提供意见,甚至改正意见——无论什么时候被要求——都会使小说家和诗人的看家本领变得廉价,他们的看家本领是省思,是感受复杂性。”
最好的看法和意见也是对复杂性感受的简化,何况充斥我们周围的看法和意见大都离最好远着呢。
“好的头脑应该像一丛乱蓬蓬的植物,而不应该像一种草。”法国的阿兰说达尔文描绘的世界所以展现了非凡的魅力,是因为那里面始终具有初生的概念的不可模仿的力量,而不是由失去了灵活和丰富性的一般和抽象的东西构成的知识。
而现在,连中学生也被鼓励、被强迫要表达看法和意见了。中学语文的专家说这几年的高考作文是“话题”式的。什么是“话题”式的呢?也就是要你的看法和意见。当一个人刚刚开始学着独立体验生活的时候,甚至当这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就要简化、甚至是取消他的复杂性感受了。那些已经成为能够发表各种见解的专家们,他们是大人,没有生活也就算了,可是孩子们,他们的生活怎么可以从一开始就没有了呢?这好像是危言耸听,可这真是危险。
这是张新颖的一篇自序,他最后一句话很好玩——
文学生活怎么就变得没有意思了呢?其中一个原因是,那么多的看法和意见是没有意思的。
李大眼此时又是个标本——
他的名气和声望来自发表他的‘自己私人意见的能力’。他能够以‘富有刺激性的’和‘新颖的’的方式说出一己之见。
当然了,大眼当年写球评也写的跟花儿似的,他是按照鲁迅的标准来要求自己的。尽量想在意见和看法之外,给读者一些更复杂的感受。他能写出两个长篇小说,说明他没有被球评给毁掉。
至于大眼这小说好不好,我不知道。小说名字叫李可乐寻人记。
但愿他早日写出 金光大道和艳阳天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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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貌似看您文章的都是30s+啊,哈哈~我可很年轻啊
呃呃呃,很想看看您对于CR的看法
如今丫弄俩长篇,一看,跟你的短篇完全不在一个量级,终于出了一口鸟气,心里暗爽得歪歪,O(∩_∩)O哈哈~
可是无论从讲道理(评论)还是写小说的水平上,大眼都比王小波差一些。一个王小波倒下了,千千万万个李承鹏、王晓峰站起来了。这终归是件好事。
另外,您老这篇文章上了腾讯的首页,这不是摆明了去气人民群众吗!
太闹了!
网络的作用就是把下里巴人扩展到了极致,存在即合理,你不可否认丫写的东西就是有人捧场。阳春白雪永远只是那一小撮,两者没有可比性,怨妇咱还是别抢着当了,不值当。